金爵奖参赛片丨《超级闹市》：用21天，造一场荒诞惊悚的梦

在韦斯·安德森荣获奥斯卡最佳艺术指导的巅峰之作《布达佩斯大饭店》中，约瑟夫·布兰德尔作为场景设计师，是亲手将安德森那些近乎疯狂的“强迫症草图”转化为真实物理空间的幕后功臣之一。在服务过斯皮尔伯格等知名大导之后，他也开始了自己的导演生涯。

2026年上海国际电影节，他自编自导的电影长片首作《超级闹市》成功入围金爵奖主竞赛单元。6月19日，约瑟夫·布兰德尔率领《超级闹市》剧组举办了他们在上影节的首次媒体见面会。

《超级闹市》改编自德国作家斯文·阿姆茨贝格的同名小说，讲述了小酒吧店主杰西·布朗斯克的人生“崩塌”时刻。步入中年的杰西·布朗斯克终日与简餐、酒水为伴，生活犹如一潭死水，人生更是毫无成就可言。某天，一个神秘人的闯入和一纸律师函揭开了他隐藏已久的恐惧。为了对抗恐惧，杰西·布朗斯克开始疯狂酗酒、通宵不睡，试图时刻保持警惕。然而讽刺的是，他越是想要“保护”自己的正常生活，他的生活反而毁灭得越快。

已经在美术指导的岗位上做到了全球顶尖，为什么要从零开始做导演？面对这个问题，约瑟夫·布兰德尔的回答很是坦率——为了圆梦。“我觉得每一个美术指导都有做导演的梦想。他们都会有一种‘上进心’，觉得导演为什么非要这样拍、不能那样拍呢？有时候会觉得‘这个导演的想法还不如我的好’。所以对我来说（做导演）也是一种疗愈，疗愈我的这种‘上进心’。”

和全球这么多知名大导合作，这些经历对约瑟夫·布兰德尔来说是一种充分的学习。而他学到最重要的一课是“不打无准备之仗”。他说：“我们越早决定要导演一部作品、越早开始准备，后面的工作流程就会越顺利。在没有进入到拍摄阶段的时候，我脑子里已经有剧本、有一些分镜头了。”

《超级闹市》其实并不是一部预算非常充分的电影，整个电影的拍摄周期甚至只有21天。好在深谙“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之道的约瑟夫·布兰德尔此前已经拍摄过几部短片，非常了解预算有限的情况下什么该“舍”。他感慨道：“即便如此，我还是在短短的时间内，在预算不是特别充分的情况下，完成了一部让我自己比较满意的作品。”

《超级闹市》的原著作者斯文·阿姆茨贝格也参与了这部电影的一些前期工作。电影创作之初，约瑟夫·布兰德尔专门组织主创们针对“如何改编”进行过研讨。对于作品现在的呈现效果，斯文·阿姆茨贝格非常满意：“约瑟夫·布兰德尔把它变成了非常适合演绎的样子，我觉得是非常好的。”他特别提到，整个电影布景的空间是他最为满意的部分。“尤其是超市、酒馆的构造，可以说完全把我写作时想象的样子变成了现实。”

制片人亚尼娜·萨拉·亨内曼也表示，整个拍摄过程中最令她印象深刻的瞬间就是第一天到达片场、第一次见到布景的时刻：“我们脑海中想象的、原本停留在理论上的布景变成了现实。”

美术置景是约瑟夫·布兰德尔的老本行，干得出色并不令人意外。在真正的导演工作中，如镜头语言的设计、悬疑氛围的营造、音效音乐的使用上，约瑟夫·布兰德尔显然也做出了许多努力和尝试。比如，为了强化主人公内心“被另一个人取代”的恐惧，约瑟夫·布兰德尔使用了重复、错位、镜像等多种镜头技法，甚至让剪辑师罗伯特·施特劳斯从主人公瞪大的双眼直接剪切到一个煎蛋上。罗伯特·施特劳斯非常享受和约瑟夫·布兰德尔这样愿意尝试新手法的导演合作。他说：“我们有镜头来回的摇移或切换，有现实和幻想之间的切换等等，我觉得这一切对我来说都是非常好的尝试。这部电影的创作对我来说像在游乐场和实验室一样，非常高兴能够在电影中充分展示我们的创作自由。”

摄影指导莫里茨·莫辛格则重点提到了影片中反复出现的镜子元素。导演约瑟夫·布兰德尔特别注重超市整体氛围的营造，他希望用一个看上去很安逸的超市，来和主人公内心的害怕、焦虑形成反差。镜子就起到了这个作用。莫里茨·莫辛格介绍：“我们通过不同的构图、镜面或者反射关系，包括人物位置关系的设计，来反映主角内心的想法，让他似乎在镜子当中能够看到另外一个自己。”

本片的另一位制片人扬·菲利普·兰格也认为，约瑟夫·布兰德尔作为一名新导演，在整个项目中比较好地平衡了预算的使用和艺术效果的呈现，在首映时中国观众的热烈反馈就是对这一点的很好证明。“当然有的时候我们也会吵架，也会拌嘴。但是每次约瑟夫·布兰德尔导演都能非常好地将他的艺术想法告知我们，让我们能够相互理解。”他笑着说。接下来，他还希望这部影片能够进入中国的院线放映。“我们会为此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