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6-26 19:25:05[更新]

这情节《白痴》里已经有过

蒋原伦

 

     从内容和情节的安排上,故事片或许可以分成两类,即戏剧化的故事片和生活化的故事片,土耳其导演锡兰的电影,基本属于生活化的故事片。我是先看了他最近拍摄的《野梨树》,再看若干年前得戛纳大奖的《冬眠》,两部故事片的共同特点是冗长,节奏缓慢,但是润物细无声,倒并不枯燥。显示了这位导演的自信与笃定。
     生活本身充满故事,不必一定要用激烈的矛盾冲突来改写它,生活的冲突是思想、心理、言语和日常行为的冲突,很细微也很深邃,但是也往往为我们所忽略,而锡兰能不落俗套地展现这些,大手笔!
     《冬眠》中展示的就是这样一种日常生活的冲突,如主人公艾登和其妹妹在书房里无休无止的讨论,基本上是有关人生,有关写作的一些形而上的问题,有些甚至是老生常谈的争论,而艾登和其少妻尼哈儿的争端,则是情感和心理上的冲突,一番争吵结束,艾登踱步出来,将马厩门打开,放未驯服的野马归去,见出了主人公试图冲破内心的焦灼和郁闷的心情。
     当然影片并不仅仅是建立在内心冲突之上,也有尖锐的碰撞,如小男孩伊利亚斯用石头砸碎艾登的车窗,险些导致车祸:又如小男孩的父亲伊斯梅尔把哈尼尔特意捐助的大笔钱扔进火炉,以过激的方式维护一己破碎的自尊。这些都给这部沉闷的电影带来强劲的动力。
     像我这样的俗人,看到有人居然将一大迭钱扔进火炉,还是有点惊愕,与什么过不去,也不必跟钱过不去呢!是的,钱是没有罪过的,但是有时钱能掩盖某些罪过,或者说能抵消某些有价值的思考。不过联想到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白痴》,纳斯塔霞也是将十万卢布一捆一捆地投入熊熊烈火,突然就前后接通了,原来这也是陀思妥耶夫斯基所讨论问题的延续,是对人生的屈辱和社会的不公的思索,是有关金钱的意义和人生的自尊问题的探讨,还有种种无奈和困惑,只不过换了一种语境。
     有人说《冬眠》是锡兰对自己生活的反思,其实所有生活化的故事片,都是编导对自己生活的反思的延伸。你可以虚构故事情节,但是无法虚构对生活的思考!有着退休演员和专栏作家身份的艾登同时也拥有地产并经营着一家旅馆,因此艾登的思考和困惑是超越物质层面的。影片中那些长篇对话,特别是艾登和他妹妹的交谈,在反思中蕴含哲理,本是视觉文化之大忌,但是当这种交谈为华丽的语言和淡泊的居所氛围所,别有一番意蕴。将电影拍成话剧或许是败笔,但是每一位来看电影的观众并非不能在银幕前同时接受话剧,就看是什么样的话剧。
     影片对土耳其北部雪乡的选择、镜头的缓慢调度,有某种印象派朦胧画风的影像等等,可以说构成了锡兰的风格,《野梨树》中再现了这一风格,尽管地点换到了伊斯坦布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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